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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养蜂人:日子种在花开的地方
2017-03-20  09:05:39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日报   作者:严鹰

春信

陈慧丽低头发现,她的鞋上沾满了蜂屎。

这位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的客户经理正身处天台县街头镇郊外的蜂场之中,耳边萦绕着嘈杂蜂声,空气中还有一股古怪气味。

她和蜂农们聊着贷款的事。再过几天,眼前的这几位蜂农即将踏上旅程——春暖花开,万物苏醒,蜂农和蜜蜂们收到了“春信”,终于等到了花季的到来,准备开启寻花采蜜之路。

陈慧丽是土生土长的街头人,儿时印象里,镇上的蜂农回来,那就是秋天了。冬天的时候,他们还要忙着繁殖蜜蜂:繁殖蜂群、培养蜂王、给蜂群分家、采集蜂皇浆等。

陈慧丽知道,在这些环节里,蜂农难免需要一些必要的资金。“常年在外面,也没人敢借钱给我们。银行借我们钱,我们心里有底气了。”蜂农的话里,陈慧丽听出有感激的成分。

街头镇是天台县蜂农最集中的地方,100多个养蜂户,各有各的故事。他们中,有夫妻搭档,有子承父业,甚至有祖辈三代都养蜂的。三月,在街头镇,路边的农田里,满目金黄的油菜花随风摇曳,成群的蜜蜂在花丛中飞舞。

蜂农采集花蜜的起点是街头镇。一般在三月中旬以后,蜂农们便带着蜂箱开始7个多月的追花采蜜之旅。国内蜂农转场线路主要有两条,东北线和西北线。街头蜂农走的是西北线:从云南到四川,到陕西、青海、新疆……采集的花蜜主要为油菜花、槐花等。

每年2月至5月,在我国所有的油菜花产地都会看到蜂农和蜜蜂忙碌的身影。一年四季,他们一路追寻着花期,过着游牧般的生活,哪儿有鲜花盛开,哪儿就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这有点像流浪的吉普赛人。

赶花

在蜂农陈新强看来,养蜂其实是一件苦差事:每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住宿条件差,生活没有规律。但近些年,养蜂采蜜会得到很好的回报,这也是许多蜂农一直坚持下来的原因。

只能人赶花,不能让花等人。蜂农随时追赶各种花期,因此也有人称他们在追逐“永恒的春天”。这听上去很浪漫,但实际上,养蜂最辛苦的就是“赶花”。

赶花就像打仗冲锋一样,各种花的花期不一样,所以赶的时间也不一样,而且这一切还得取决于气候变化。“如果花开季节遇到寒流,花被冻得提前凋谢,那一年的生意就要赔本了。”蜂农陈兵足说。

赶花之路也不平坦。由于放养蜜蜂一般都是在山区,许多山路崎岖不平,路上走走停停,耽误时间长了蜜蜂就会饿死。

火车是蜂农最早依靠的运输方式。上世纪80年代初到90年代末,每到一个地方养蜂,同时想方设法联系运输队。从一个蜜源驻扎地到火车站,蜂农们要先把蜂箱抬到汽车运输点,运到火车站后再把它们放进车厢。

现在,运输方式简便多了,全国各地高速公路四通八达,公路基本上都修到了村里。火车运输逐渐被淘汰。“我们到下一个蜜源地,货车大多都可以直接开进去接货,轻松简单。”条件好的蜂农还买了货车,自己开着车四处转地养蜂。

另外,照看蜜蜂也是一个比较令人头痛的活。一个蜂农的“标准配置”是50箱蜜蜂,按平均每箱2万只计算,一个蜂农大致要照顾百万之众的蜜蜂。

因为蜜蜂采花,晚上归巢,所以蜂农们一般都是晚上装车。装车时要小心翼翼地把蜂箱搬上车。100多个蜂箱,搬完了要休息很久才能恢复体力。

生活

现在的蜂农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年轻人很少有从事这一行业的。说到底,游牧养蜂的方式还是太苦了。

对蜂农来说,这一排排蜂箱是他们最重要的家当,除此之外就是一顶帐篷了。有花的地方大多在郊外,蜂农们的帐篷也大多搭在野外。

帐篷里不通水电,太阳落山后,里面漆黑一片,唯一的娱乐活动是听广播。晚上,遇到有蛤蟆等钻进被窝里,在睡觉时突然摸到它们,会惊出一身冷汗。

现在,很多蜂农的行装也逐渐发生了变化,煮饭用上了液化气罐,照明则有节能灯。如果在外边停留的时间长,有的蜂农还会带上太阳能发电机,甚至带着有接收卫星电视功能的装置,走到哪里,电视机、影碟机就带到哪里。

夏天,太阳炽烤着帐篷,帐篷里连空气都是热的,根本呆不住人。要是赶上雨天,里面就很潮湿,被褥都能捏出水来。

蜂农最怕的就是阴雨绵绵的天气。雨水会把花蜜打落,导致无法采蜜。蜜蜂也不喜欢阴雨天气,遇到这些情况它会把脾气发在蜂农的身上,对蜂农乱蛰。

在四川时,蜂农王章富曾遇到连日雨天,住在河边,河水一夜间上涨,“全部家当差点被河水卷走”。

他曾清楚记得,有一年在新疆赶花,一天夜里一家人躺在帐篷里,他冻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帐篷外面是狼的动静。他问自己,这么苦是为了什么?

“讨生活啊。”他内心随之升起一种强烈的盼望,盼望阳光能早些照下来。

三月的街头镇,路边农田里,满目金黄的油菜花随风摇曳,成群的蜜蜂在花丛中飞舞……这里是天台蜂农最集中的地方,百余养蜂户,有夫妻搭档,有子承父业,甚至有祖辈三代养蜂,各有各的故事。

责任编辑:杨能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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