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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翰文:“回浦性格”,先生铸就

2012-05-29 20:11:20  来源:今日临海  

许绍棻

翁一仁

陆翰文

“回浦性格”,先生铸就

——忆辛亥革命志士、临海教育家陆翰文

莽莽中原逐鹿场,登高感慨长。

回浦波平赤城赤,壮哉吾家乡。

山水清奇毓灵秀,英豪应运生。

……

一个世纪的岁月流逝,太多的人事被卷入历史的长河,再也无迹可寻,可是,这一首令人荡气回肠的回浦老校歌,至今还被人传唱。那一个朴实无华的身影,也依然还在许多人心里抹之不去。陆翰文,正如歌中所唱,在那个“中原逐鹿”的非常年代,在这个“山水清奇”的小城临海,应运而生。他目光如炬,他行动如风,他豪情满怀,他壮志在胸。他投身革命出生入死,他倾注教育呕心沥血。他是辛亥革命时期临海史册上一个不能抹去的记忆。

关于陆翰文早年的革命经历,由于年代久远,我们再也寻不到一个健在的见证人。但作为临海知名教育家的陆翰文,却桃李满天下。虽然,他当年的学生也大都年事已高。但回忆先生当年,学生们还是思维清晰印象深刻。日前,记者有幸寻访到了陆翰文当年的两位学生许绍棻和翁一仁,在他们的讲述中,陆翰文的形象在记者眼前栩栩如生……

先生与“回浦性格”

讲述:

许绍棻(1922年生,陆翰文学生,回浦中学老教师)

我小学毕业后考入当时回浦中学,在回浦念了初中和高中。后考入浙江大学。大学毕业后又回到回浦教书。我与回浦的渊源,其实是陆先生所赐。我母亲是陆先生夫人在师范时的同学,两人素来交好。我小时功课颇好,特别是写得一手好文章,陆先生挺赏识。考入回浦后,陆先生更是悉心栽培。浙江大学毕业那年,正好陆先生不幸患病离世。我本来可以有机会去当时的《新报》工作,可回到家里,陆夫人和陆先生的女儿陆加菊等人极力劝说我回母校效力,说那是先生遗愿。那时,想到先生一身为临海教育事业鞠躬尽瘁,又想到先生对我的殷切期望,我便毅然回到了回浦。

回忆陆先生生前种种,至今犹在眼前。我总觉得,先生当年,是一个豪情满怀的“志士”,是个忧国忧民的“教育家”,又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诗人”。他早年投身革命,只为了救国救民的理想。革命成功后,他急流勇退,回到家乡致力于教育,那是因为他骨子里有着中国式文人的硬骨。他厌恶一切的不平等,希望消除贫富和阶级,唤醒人们去建设一个平等、公正的社会。他认为唯有通过教育,才能实现国民素质的提高。所以,我认为,先生这一生的大部分时间,是在进行着“教育治国”的伟大事业。他倾其心力创建了回浦这样一个百年名校,也用自己的一言一行,铸就了让人荡气回肠的“回浦性格”。

先生铸就的“回浦性格”,我认为首要的就是“立志”。先生当年是非常强调“志气”两字的。他经常对我们说“人生就是与苦难作斗争,如果没有志气,就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他很喜欢和学生玩一种叫“推拳头”的小游戏。两个人各自紧握拳头,相向用力推,直到一方疼痛不支而放弃。先生通过这种小游戏教育学生从小要立大志,要有战胜一切困难的决定和毅力。先生的“立志”还表现在他非常强调学生品行的修炼。他厌恶一切的强权和社会的不公平现象,所以,他决不允许学生把不好的习气带到回浦校园。我记得当时的校规非常严厉。在着装上就体现得比较明显。当时的回浦学生,男生一律平头,女生一律齐耳短发。不准穿皮鞋和高跟鞋,不能涂脂抹粉,不能穿绸着缎,全体学生一律只穿土布缝制的校服。先生自己对着装也是不讲究的。他剃个平头,冬天一袭蓝布长衫,夏天一件白色便衣,平底布鞋,非常朴实无华。先生最看不习惯的是在校园里搞特殊。有一次,一个家庭条件很好的学生在宿舍里用自带的炉子烧了一锅的红烧肉。当时我们的宿舍是“U”字型的,中间有一个大天井,天井上面盖着一块大条石。那一天,先生看到这一情况后,跳上大条石,激动地说:“我们到这里读书,主要是为了求知识、养志气的,这里不是炫耀财富的地方!学校的伙食已经足够你们每日营养所需了!”讲得那位开小灶的同学惭愧地低下了头。还有一次,一个学生轮到当值日生。当时,回浦规定每个班级每天要有值日生,负责放学后打扫教室、倒痰盂等卫生工作。那个学生的爸爸在县上当了个不小的官。轮到值日的时候,他的爸爸派了一个下属过来,帮他儿子搞卫生。先生在巡视时看到这一情况,对两人好一番训斥,并且把那个下属赶出了学校。先生说:“我们这里人人平等,没有什么当官不当官的,这里也不养当官人家的少爷、小姐!”为了让学生从小“立志”,先生治学颇为严厉。当时学校设立一个“训育处”,负责对学生品行的管理和教育。先生每日必去,亲自训导教育那些犯错学生。先生最看不得学生说谎和欺侮弱小。凡这样的学生进了训育处,就逃不过先生的一把木戒尺.。先生用戒尺打手心,为了是让学生铭记教训,知错就改。先生从严治学出了名,社会上的人戏称他为“辣椒籽”。但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学生整体素质实在不能称得上理想,如果先生不从严治学,就不可能铸就一代名校的优良校风。事实上,我们这些老回浦人至今很怀念当年的回浦,那真是教育的一块净土,学生求知的一方乐园。

先生一方面是“严师”,但另一方面,他其实又是个“慈父”。在从严治校的同时,他又很有人情味,用现在时髦的话讲,他很有人文情怀。我至今不能忘怀的是先生那细微不露痕迹的关爱。当时我们学校有远足的习惯。一到周末,凡天气晴好,先生就要组织我们去远足。那一次远足去鞍头岭。我因为身体不舒服,曾向班主任请假。班主任鼓励我坚持,我便也去了。队伍爬到半山腰,先生的女儿陆加菊快步走到我身边,悄悄递给我两角钱。原来,是先生知道我曾经请假,担心我是钱用光了,怕我饿着呢。当时回浦校园里有十几棵枇杷树,平时先生严厉制止学生偷摘枇杷。可是到了五月枇杷成熟时分,先生会叫校工把枇杷采摘下来,分到每个学生手里,虽分到的只是几颗,但我们吃在嘴里,感觉分外香甜。先生年轻时曾在天台一个南货店当学徒。店里有一种豆沙月饼,是先生记忆中天下最美味的食物,让先生多年后都念念不忘。每年的中秋节前几天,先生就会坐一叶小木船,亲自去天台买来月饼,每个学生分两个,大家共度佳节,共享美味。先生还和学生畅谈自己的年轻岁月,寄望大家努力求学回报父母和社会。我相信,在很多老回浦人的心中,五月的枇杷和中秋的月饼,都是关于先生的温情记忆,是先生留在我们心中难以抹去的暖。先生以校为家,入夜,就爱在学生宿舍串门,对学生嘘寒问暖,极尽关爱之能事。先生在治学之余非常豁达不拘小节,与学生交往若平辈,如好友。我记得我在读大学时,每每暑假回家,都去看望先生。先生会吩咐师母炒几个小菜,倒点小酒来,说到高兴处,拿酒一饮而尽,颇有豪侠之风。先生常以陶渊明自喻,对菊花有一种偏爱。有一年,先生叫学生每个种一盆菊花,到了菊花盛开的季节,校园一片金黄灿烂,那一盆盆怒放的菊花,犹如先生胸中燃烧的“教育治国”的理想,把回浦校园映衬得分外美丽,也为临海大地增添了一丝异彩。

1948年5月,先生永别了我们,我们却至今不能忘却先生。我想,先生用自己的理念和践行铸就的“回浦性格”,当是我们享用不尽的财富和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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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能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