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蓓正在欢迎新生。(资料图片)
5月7日,张蓓老师的追悼会上,同学们为她唱了她最喜欢的歌曲《夜空中最亮的星》。
一年前,张蓓带着孩子们一遍遍排练这首歌,拿了歌唱比赛大奖。
“在求知与探索中,从黎明到黑夜,为学生寻找人生的起点,这是我的职责。”她写道。
5月2日清晨,张蓓在睡梦中猝然离世,生命最终定格在51岁。在孩子们眼中,她就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固执的“清晨六点半”
张蓓总是雷打不动,每天五点半准时起床,六点半出现在学校,赶在学生前面第一个到达教室。
为了缩短准备的时间,早饭都是匆匆带过,往往只泡一些麦片喝。
这个习惯,在同是教师的丈夫解从根看来,也是相当固执。
“有一次,闹钟响了没听到,晚了十来分钟,她就急哭了。她觉得作为班主任,要求学生做到的,自己应先做到;要求学生做好的,自己应先做得更好。”解从根既心疼又理解。
1973年1月,张蓓生于路桥。1993年毕业于台州师专,同期被分配到原石曲中学(后并入路桥第三中学)任教。
她从小读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中毕业时,也以路桥第一名的成绩升入师专。在她刚刚工作的第一年,就开始担任班主任,一当就是30年。
“每节下课,她总是掐着点去教室转转,哪怕只有短短的课间10分钟。每天下班,她又总是等晚自习开始后才回家。”同办公室的老师陈璐说。
4月28日,“五一”假日前夕,张蓓依旧是最晚离开学校的教师之一。
“我去接她时,她走出教学楼,迈着疲惫的步子,缓缓走来的画面在我脑海挥之不去。”解从根说。
到家吃完饭后,张蓓又开始备课、改作业,与学生和家长沟通。离世前一晚,张蓓一直在书房备课到10点。
这学期,她担任路桥三中九(2)班班主任,学生们面临升学,她总想着为孩子们多做一点,再多做一点。很多个夜晚,她在书房椅子上,头一歪,就睡着了。
在她生命最后阶段,她甚至很少去食堂吃午饭。解从根没办法,只能早上多煮几个鸡蛋,让她记得垫垫肚子。
“既然选择了教师这一职业,我就要把我的青春、我的热情,我的全部精力都献给它,这样我才问心无悔。”张蓓在工作日记中写道。
10届班主任耗尽心血
“30年前,20岁的张蓓老师,是多么的青春靓丽!做操的时候,我看着她穿着漂亮的连衣裙,笑眯眯地站着,晨光洒下来,柔柔的,整个人闪闪发光。”张灵姿是张蓓的第一届学生,现在在路桥小学教语文。
30年教学,10届班主任,张蓓的身体每况愈下。
“她把99%的精力放在了教育上,1%放在了家庭上,0%放在了自己身上。”家人说。张蓓曾8次被评为路桥区优秀教师、4次被评为区优秀班主任,还曾获得区十佳师德标兵、区模范班主任等荣誉。
学生张建回忆,那个时候自己偏科严重,数学特别差。张老师经常请数学老师在午休时给他开小灶。成绩很快上去了。
“我们写的周记,她每篇都认真改,你写100字的烦恼,她可能回你200字的解决办法,而且字迹娟秀工整,就如英语衡水体一般向左倾斜着。我常常想,张老师哪来那么充沛的精力呢?”学生徐丽娜说。
下课铃声响起,孩子们总能看到她辛勤的背影,抱着一摞英语资料和试卷,在教室和办公室之间来回走动;学校的大课间,不论是酷暑还是寒冬,总能看见张老师陪伴着跑操的身影,从未缺席;每次考试后,她在走廊上、教室外,耐心地找学生谈话,讲讲未来规划,谈谈人生理想……
张蓓无微不至的关怀,事无巨细的叮嘱,就像一位母亲,把每位学生当作自己的孩子。
徐丽娜依稀记得2016年同学会,一群人围着张老师,她能一一准确地报出每个人的名字。“那时候的她声音已经非常沙哑低沉,就一直微笑着坐在旁边,看着我们聊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那眼神就像母亲看自己的孩子。”
上好每一堂课
“Now,class begin。这几天,张老师每节课的英语课开场白,一直回荡在我耳边,熟悉而亲切。”学生应小卫特地从上海回来送别恩师。
他回忆,张蓓总是尽最大程度调动学生的积极性,使每一位学生都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上好一堂课,备课很重要,我一直坚持一课三备,读懂教材,吃透教材。”张蓓曾说。
在教学条件简陋的年代,张蓓就自制英语幻灯片,并自己录制英语磁带五盒,提高学生的英语听力,还经常让学生反复练习容易出错的题。
她是英语老师,更是全科老师。夜自修的时候,她不单辅导学生英语作业,科学、数学不会的题目,她也都能一一解答。
付出总有回报。有一年中考,全班人数63人,体育中考满分40人,实验考试满分40人,中考25人考上路桥中学。
她不仅抓孩子们的成绩,也注重孩子们兴趣爱好的培养。三项竞赛、广播操、大合唱、黑板报、小型运动会等一系列校园活动中,张蓓的班级总是几乎包揽所有桂冠。
她离去了,书房的书桌上还记录着她为上届学生思忖的人生规划。直到走到生命终点的前一天,她还在思考孩子们的未来。
捧着一颗心来
当天送别的人潮中,有个瘦弱的女孩子小佳,默默泪流不止。
“若不是张老师,我今天不可能站在这里。”小佳说。
2008年,小佳的父亲因伤住院检查出肠癌中晚期,2020年1月,小佳又被确诊为骨癌,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这个家失去了希望。
张蓓看到小佳一家的情况后,心急如焚,她真的不忍心孩子的未来止步于此,于是号召全校师生为身患骨癌的小佳捐款,3天筹款25万余元。在最困难的时候,让这个家又看到了希望。
如今,在休学两年后,小佳重新进入校园,开始了高中生活。她没想到,那次一别就再也见不到张老师了。
惊闻噩耗,这段时间,许多张老师曾经的学生从全国各地赶回来,向恩师作最后的告别。她曾任教的某个班级的47名学生,都回来了。
“同学中,我发现当老师的特别多,大家多少都受到张老师的影响。”学生陈晓红就选择当了一名老师。
解宇阳发现,最近母亲总是笑眯眯的,30年的班主任生涯马上就要画上圆满的句号,家中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她担心,年初也刚刚有学生来探望。“我相信如果母亲还能回答,她现在最担心的依然是自己即将中考的学生们。可能在母亲的视角中,她只是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明日起床,她还需要带着学生做中考前最后的冲刺。”
路桥三中党总支副书记匡佐煌和张蓓同事多年:“张蓓老师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